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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明智选举”
□ 艾志鸿
在2003年瑞士联邦议会选举中，议员候选人和选民首次使用了一种新型网络投票辅助工具——“明智选举”。2003~2006年，“明智选举”在联邦、州和市镇的20多次选举得到广泛应用。2007年10月，联邦议会再次进行换届选举，
“明智选举”在竞选活动中又一次受到候选人和选民的青睐。
一、“明智选举”的主要功能
网络技术的迅猛发展不仅促进了信息的传播，而且开辟了公民参与政治决策进程的全新途径。近年来，在欧洲荷兰、英国、德国、比利时、保加利亚、意大利、瑞士和美国陆续出现了新型选举辅助网站。其中，瑞士的明智选举网站功能最为复杂。选民不仅可以通过网络投票，而且可以在投票前阶段利用网站收集各种选举信息，形成选举意向，以便在选举中根据自己的政治价值观和喜好选择候选人和政党。
明智选举网站是由瑞士一些大学的研究人员和项目开发人员建立的一个“政治工具网络”开发和运行的，该网站由三个主要部分构成:一是议题适配模块；二是储存所有候选人信息的数据库；三是提供政治立场分析的解析模块。网站的核心是议题适配模块。
在选举日之前大约三个月，所有候选人都会收到网站以电子邮件或者普通信件形式发送的明智选举调查问卷。该问卷的问题不超过70个，但会涉及一些重要的政治议题（比如，你认为是否应该关闭核电站），答案分为赞同、基本赞同、极不赞同、反对四个选项，候选人在回答问卷时不能跳过某题，必须回答全部问题，只有完整的答卷才能被纳入以后投票建议的计算范围内。此外，候选人在将其答卷储存进明智选举数据库前，还要对答案进行再次确认，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对其进行更改。
在选举日前大约六周，明智选举网站对选民开放，并且引导他们经过三个步骤，挑选出自己满意的选举对象。
1.选民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选民被要求回答一份与候选人相同的调查问卷，虽然每个问题都尽可能设计得通俗易懂，网站还是提供了很多背景资料和对每个问题答案的相关解释。与候选人回答的问卷不同的是，选民答卷上的答案选项为五项，多出一项
“不回答”，这样选民可以根据议题与自己的关联度来权衡答案，对一些问题不予回答。
2.选民定制自己的投票建议。选民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后，还要特别注明他们居住的选区，以及希望在哪里收到一份投票建议。根据所在选区的选举制度，选民还需决定他们是希望收到对政党名单的投票建议，还是对单独候选人的投票建议。
3.对投票建议进行计算和报告。以上述信息为基础，网站为每位选民计算一份单独的投票建议。具体做法是：首先将选民答案与候选人答案进行比较，两者答案的一致性越大，候选人得到的相关性分数就越高。其次，根据相关性分数对候选人排序，从而产生正式的投票建议。如果一位选民希望收到政党名单的投票建议，这一程序基本相同，只需把单独候选人的答案换成政党名单的答案即可。
除了议题适配模块外，网站还提供储存所有候选人信息的数据库，包括候选人政治生涯，政治活动日程安排，调查问卷答卷等政治方面的信息;以及候选人教育背景，职业背景和家庭背景等个人信息。该数据库还包括与个人网站或音像档案的链接。同时，网站也提供对候选人和选民政治偏好进行图像分析的工具，即“明智蜘蛛”和“明智图表”。这两个分析性的图表是以候选人对调查问卷的答案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另外，选民可以建立自己的用户账户，把自己的答案保存下来，以便日后再次访问该网站时作参考。他们还可以给朋友发送网络卡片，或者在以后的选举中通过电子邮件接收宣传材料和其他选举信息。
二、候选人和选民的使用情况
“明智选举”在2003年瑞士联邦议会选举中首次得到成功应用，
使用“明智选举”的议员候选人比例占全部候选人的50.3%，最终当选的议员候选人使用的比例更高，达到69.5%。从2003年到2006年，在联邦和地方的历次选举中，
“明智选举”的使用率显著提高，
特别是当选的候选人参与率更高，在政府选举中候选人的使用率要大大高于议会选举。据统计，在2004~2006年的8次地方议会选举中，有50~80%的候选人使用了“明智选举”，而在7次地方政府选举中有84~100%的候选人使用了“明智选举”，其中4个州或市的候选人使用率达到100%。
从选民对“明智选举”的参与情况来看，
这个网站在选民中的认知度比较高，受到选民的欢迎在2003年的瑞士联邦议会选举中，使用“明智选举”的选民总数有25万多人，其中，实际参加投票的选民使用率为11.7%。虽然从绝对数字来看选民对“明智选举”的参与率并不高，但考虑到瑞士人口仅有700多万，选民投票率较低这一客观事实，实际参加投票的选民参与和使用“明智选举”的比例就不算低。从2004~2006年举行的8次地方议会选举看，最多一次有3.59万选民使用过“明智选举”。实际参加投票的选民使用的比例从13.7%到28.9%不等，其中4次选举中有超过20%的实际参加投票选民使用过“明智选举”。
2005年10月，瑞士苏黎世大学和伯尔尼大学等研究机构联合开展了一个研究项目，探讨候选人和选民在瑞士参加不同级别选举时使用“明智选举”的情况。研究项目运用明智选举网站收集的数据，官方选举统计资料，以及选举后在候选人和选民中所作的调查，研究哪一类选民更愿意使用这个网站，
选民对“明智选举”的使用频率，选民使用中是否存在数字化鸿沟，
以及网站给选民的投票建议是否有价值等问题。研究人员选取了2006年4月伯尔尼州地方选举的相关数据进行实证研究，并在明智选举网站作了抽样调查，发现使用该网站的大部分选民比较年轻，以18~39岁居多；男性占大多数，占67%；大部分使用者受过高等教育。研究人员在调查中还发现，
虽然选民参与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资源，如时间、金钱和教育水平等，这些因素有时会影响一些选民使用网络投票辅助工具，但在使用“明智选举”的选民尤其是
50岁以下的年轻选民中，数字化鸿沟正在逐步缩小。从2006年伯尔尼州地方选举情况看，
使用“明智选举”的选民中有74%认为网站给出的投票建议对他们的选举决定产生了影响，大多数使用者都认为这个网站是可以信赖的投票辅助工具。
三、对“明智选举”的评价
几年来，“明智选举”已在瑞士各级各类选举中得到广泛应用，
得到联邦政府、议会、各政党、利益集团和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同。同时，“明智选举”也在应用过程中不断得到拓展和完善。2006年夏天，
明智选举网站与教育部门和教科书出版商合作，为首次参加选举的选民推出了明智选举的公民教育版——“党派指南针”，从无党派的视角向公民介绍瑞士政党的基本政治立场和价值观，产生了很好的效果。2007年2月，
明智选举网站进行了全面改版，包括简化搜索系统，增加多种语言功能，增加分析工具，与其他网站如选举平台和监督系统实现对接等。
概括起来， “明智选举”有以下几个突出特点:
第一，政治上保持严格中立。“明智选举”的研发和运营者是大学和研究机构建立的无党派色彩的科研性网络，没有利益集团或者私人企业为其提供财政支持，也没有任何政治团体直接参与这个计划。该网络十分强调公开透明，参与该计划的所有成员，以及捐款者和其他金融机构的名称都在网络上公布，用于计算投票建议的方法等一些技术信息也都公之于众，所有这些都保证了“明智选举”的高质量和中立性。
第二，对所有候选人和政党平等对待。所有经选举当局批准的候选人和政党都可以参与到明智选举网站中来，并对所有参与者适用于同样的规则和条件:
免费参与“明智选举”；
没有上网条件的候选人可以免费收到印制好的调查问卷；任何候选人在回答调查问卷时，如果不喜欢某个问题，都没有跳过不答的可能性，必须答完所有问题。
第三， 形式灵活多样，应用范围广泛。“明智选举”不仅能为选民和政党提供实用的投票建议，还把投票建议与向选民介绍政治制度的创新性视频分析有机结合起来。
“明智选举”可以在一个国家内部不同层次的选举中同时运行，也可以方便地切换到其他国家的选举系统中使用。值得一提的是，“明智选举”还把触角延伸到投票后领域，它要求候选人尤其是议员候选人在回答调查问卷时公开自己的政治立场，
为监督议员在议会的实际表现预留了操作空间。在此基础上,网络开发者又推出了明智监督网站,已经投入使用。
(作者单位：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研究室) |
